灯火阑珊处的浅浅笑语
作者 cristodeserter on 09月 27, 2007
书店寄来新书快讯邮件,匆匆浏览就要删去之时,突然看到马奎斯(Gabriel Garcia Marquez,也有译为“马尔克斯”)新书的消息。
第一次知道这个名字约莫是高中时代,还记得那本著名的《百年孤寂》看得的我目瞪口呆,在少年张狂的心中留下的,只是模模糊糊奇怪而长串的名字,以及那迷离似幻匪夷所思的情节,那个时候呵,还不知道世事的艰难与人生的无奈。
然后,临告别大学前夕的那个秋季,一样类似的书讯在报上登载,著名的文学评论研究学者郑树森写了一篇推介文字:《爱在瘟疫蔓延时:加西亚·马奎斯最新长篇力作》,于是这部书进入我随身的背包里,也成为我青春时期懵懂感情的最后印记。
外表内向木讷的青涩少年,骨子里是满腔浪漫的热血沸腾,和着社会转型剧烈变动的时代背景,一心相信的是高远理想与公平正义,总觉得未来在自己手中世界是我的,佩服“我挥一挥衣袖,不带走一片云彩”(徐志摩语)的潇洒,衷心奉持“不爱那么多,只爱一点点”(李敖语)的练达……
不管怎么故作老成洞明,事实还是震于诺贝尔奖得主威名才紧跟知识界时尚的。当然,也有对大师权威的专意逆反和不屑,想要看看他怎么叙述一个老套又传奇爱情故事的微妙心态,今日如果更深探究彼时心理,恐怕还有潜意识中那难以明言的浪漫天性在作祟。
想不到的是在十多年后,远离那时时空背景的北京城又与我的青春重逢,人人自危闭门不出的那段日子里面,恐惧瘟疫蔓延的同时让这书小小的热了一把,此时它叫《霍乱时期的爱情》(这是西班牙文书名直译)。
于是,我在尘封书堆之中寻出它来,跌入我自己都已日渐遗忘的笨拙爱恋记忆。
《爱在瘟疫蔓延时》(El amor en los tiempos del co´lera)才是大师级的真正叛逆,现仍在世的文学作家里面,马奎斯毋宁是无可置疑的可跻身文学史巨子,但却来处理这样一个稍微严肃一些的研究者评论家都要嗤之以鼻的庸俗题材,还能把罗曼史都写烂了的那些陈腔滥调情节,变得如此恢宏壮阔、跌宕起伏、动人心弦,真真不愧诺奖得主盛名。我似乎都能揣测怀想老马略带坏坏的微笑说:谁说悲剧才是永恒的主题,我就要来个圆满的大团圆结局;哪个说爱情是无聊的私人呻吟,我偏偏要让它成为世人仰望的传奇!是的,我就要肯定那个“愿天下有情人终成眷属”的大众希望。
就这样,一部“爱情大观”、“爱情战斗史”、“爱情教科书”出现在我们的面前。行文至此,想起今天报上一则新闻说到服刑人“宋小伟的女朋友已经等了他11年”,编辑还为此专门配发了一张图片,隐约以此为难得奇迹的证明(北京青年报2007-9-26,A7版)。而马奎斯在本书中为我们带来一个横跨半世纪的爱情故事,若论浪漫程度尤胜于斯。
小说虽然是虚构的故事,但却脱胎于现实而更具备真实性。11年不变的等待固是动人至极的案例,却也是稀罕少见才能成为新闻炒作的主题;王宝钏苦守寒窑18年的传唱原因,想来亦不外如是。我们的主角阿里萨却是很真实的正常人,他在面对现实背叛后无可奈何的愤满与自暴自弃,他游戏人间不断春风云雨的犹豫彷徨等待,这才是普罗大众在同样环境下的真实情况和反应。因此让人难以置信的离奇发展,却又可以那么令人无法抗拒的摂服。
史提芬·闵达(Stephen Minta)在评介《爱在瘟疫蔓延时》时曾经说道:“阿里萨生命中的众多艳遇,只是无痕的春梦,因为他心灵的庞大感情空间,永远是留给独一无二的费尔米纳的。”(林同安译)这话我信,一般人虽然因着我们的软弱、逃避与遗忘,内心总有某个幽隐而柔软的角落,承载着曾经的刻骨铭心,这是人世无常的无奈叹息,却又是现实存在的不得已。也许就在某个想不到的时间、想不到的地点,它就突然的那样鲜活的冒了出来。
自然小说发展还是虚构的故事叙述,圆满的结局终究只能是文学家的美好想象,要不怎么有话说“人生不如意事十常八九”呢?中秋后的夜晚,京城下着滂沱大雨,我在灯下独自品味着自己的年少岁月,微微发黄的书籍扉页,用铅笔题写着那初萌模糊的情思见证:“分手脱相赠,平生一片心”,曾经不小心为自己所伤了或伤了自己的人如今安在哉?!摩娑着淡微的字迹,突然就想起二十多年前那首歌来(凤飞飞《我的婚礼》):
http://www.8box.com/feed/92D050_s_346883_/mini.swf为我婚礼你老远回来
依旧是熟悉的微笑
默默望着你千万思绪涌起
无奈我身边却不是你
你悄悄告诉我:“新娘真美丽,
我虔诚地祝福你”
有多少心酸都在你浅浅笑语里
只有我最能了解你
钟声已响起往日情怀已远去
我将追寻未来的美景
回首望见你在那祝福人群里
我看到你含泪的眼睛
回首望见你在那祝福人群里
我只能默默的祝福你
怀想当年曾经为此曲营造出来的场景,为那个可能的无可奈何情况而低回黯然不已,及今念之不禁为之失笑,那还真是少年为赋新词强说愁呢。不过高资敏这个歌词写得极为简练又大有想象空间,确实是不可多得的佳作,搭配凤飞飞那娓娓道来似有若无的泣诉之声,现在听来仍然令我为之心折情殇。难怪这首老歌让谢东皓翻唱之后,还能被评为2005最感动的一首歌,可见人类情感自有不变的轨迹,只是新世纪的一代们恐怕不知其所由而以为是新歌了。
估计唯有“过尽千帆皆不是”才能“斜晖脉脉水悠悠”吧,所以此曲中的那句“浅浅笑语”才让人倍觉哀婉沉郁。我们都知道阿里萨心灵中那个费尔米纳的独特空间,只是夏天过去转眼秋凉乃是季节使然,无可奈何又无可如何,这就是人生啊!
没有瘟疫的北京,爱情还能蔓延吗?马奎斯在温暖的灯下对着我眨眼,窗外雨声寥落。


Lucy 说
歌很好,很感动
Deserter 说
是啊,时隔多年重听,仍然很感动呢!
煦 说
写的好想让我也把这本《爱在瘟疫蔓延时》找来看看。看完了再交流交流感想。:)
Deserter 说
To: 煦煦
好啊,很想找人聊聊此书呢!可惜因为版权问题,中文版本恐怕不好搜寻,网上的本子大多错漏,但愿你找到好的本子,等你的读书心得哟……